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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蘭昆德拉 | 26th Jan 2007, 00:26 AM | 空谷幽蘭 | (679 Reads)

回頭再來一次的機會,並不會垂手可得的。沒有經歷過那種前路茫茫的狀態,再大的機遇也不過是虛空中的一點星塵。

誰也不能否定世事的無常,原來的一點星塵在虛空之中經歷過無數次的迴盪,這點星塵就漸漸地成長起來。成長並不可能是單方面的,除非這是一種細胞分裂式的自我複製。

一點星塵遇上另一點星塵,因著物以類聚的特性,它們聚首在一起,甚至融合起來。有很多的同類並沒有因為它們的相同特質而走在一起,這又叫做同性相拒。它們自以為了不起,甚至排斥同類。

虛空中的一點星塵,彷彿已是世上最沒有價值之物。它們自知已經是最微小的一點,就只是如此這般的一點微不足道。就是因為有這種自知之明,它們反而更懂得去珍惜自己,珍惜身邊的所有。

它們開始聚首一堂,它們彼此親近。漫不經意的相遇,並沒有引起任何的遐想。就是這份毫無壓力的狀態,就是這種只存在於虛空之中的無可挽回,讓它們可以完完全全地坦然相對、毫不修飾、將赤裸視為理所當然。

從微小到壯大可以是非常漫長的道路,一點一滴的凝聚,從無有到萬有。這種形式的成長甚有規律,規律叫人不會輕易犯錯。當一切都朝著既定的軌跡前進,世界就只是一種無常中的平常,平常得讓人感到納悶。然而這種納悶的背後卻是象徵著和諧的穩定;穩定地成長,既無風且無浪,萬物在滋潤下和諧而穩定地成長。

以上只不過是一點星塵還未遇上一團烈火之前的一份無邪的構想。從混沌到文明,可以用上億萬個光年,也可以是一念之間。沒有任何主宰性的表述可以解釋黑暗與光明之間深藏著的無限;絕對的黑白猶如水火一樣互相抗衡,卻不可能永遠失去其中一方。

如果事實是非如此不可,卻永遠不可能被世人所理解,作為這一點小得不可能再小的星際微塵,選擇就成了偉大與渺小之間唯一可作的決定。

漫長而平穩的道路是構成虛空的基本元素;從混沌到達文明的一個瞬間,只需要一點星塵,一點願意在烈火當中化為灰燼的星塵。


茫茫前路有盡時,點點星塵無限遠。灰飛煙滅只是萬紫千紅在無常中必須承受的一點恆常而已。